翻到女儿林悦小学三年级那本带锁的日记本时,我正收拾她去大学前的房间。钥匙在旧文具盒里,铜色已暗。十年了,我没打开过——当初答应了她。扉页铅笔字歪歪扭扭:“妈妈,等我长大给你看。”第一页是2009年9月12日:“今天数学又考了100分。张老师摸我头说‘小状元’。
翻到女儿林悦小学三年级那本带锁的日记本时,我正收拾她去大学前的房间。钥匙在旧文具盒里,铜色已暗。十年了,我没打开过——当初答应了她。
扉页铅笔字歪歪扭扭:“妈妈,等我长大给你看。”
第一页是2009年9月12日:
“今天数学又考了100分。张老师摸我头说‘小状元’。可我不想当状元。当状元妈妈会哭。昨天她在厨房擦眼睛,因为王阿姨说‘你家悦悦肯定能考清华’。妈妈背对着我切洋葱,可我看见洋葱在旁边。”
2011年4月6日:
“妈妈把单位旅游名额让了,说‘悦悦奥数班不能缺课’。我在门缝看她翻存折,小声说‘下个月就够了’。她不知道我会口算,她少算了一百块。”
2013年8月17日:
“中考成绩出来了,全区第三。妈妈接电话笑得像开花。挂电话后她坐在沙发上,攥着手机发呆十分钟。我偷了她背影。当状元可能要花很多钱吧。”
2016年11月23日:
“高三一模全市第一。晚上妈妈端牛奶进来,手指有创可贴。她今天又去兼职包装了。我说‘妈,别太累’。她说‘不累,你累’。日记本锁快锈了,等高考完,我要把钥匙给她。”
最后一页是2019年6月25日:
“明天出分。妈妈缝了我校服上掉的一粒扣子。线走了三次才穿进针眼。她眼睛不如从前了。如果我是状元,这个本子就给她。里面有十个她不知道的秘密:1.我知道她哭过十二次为我学习;2.我偷改过志愿表把‘北京’改成‘本地’,因为她晕长途车;3.她存折密码是我生日;4……”
我没再往下翻。
手机响了,是女儿:“妈,分数查到了,省第一。那个日记本钥匙在文具盒底层。”
我说不出话。十年了,原来当我为“状元妈妈”这个称号忐忑时,她早已把我的心事,锁进了自己的童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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